百年沭中‖《依依惜别的深情》《梦牵往事魂》——校庆文稿(二十二)

发布时间: 2022-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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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沭阳中学将迎来百年校庆。百年风雨兼程,百年薪火相承。一草一木总关情,一人一事忆当年。学校将从众多校友和各界人士的文章中,选取部分文章通过学校网站和公众号定期推送,与大家共忆当年育人往事,回顾学校百年发展历程。

依依惜别的深情

 ——忆山东姑娘小凤

高良霞

 一九四七年初冬,国民党反动派疯狂进攻山东解放区妄想在三个月内占领胶东。上级党委决定要我们紧急转移,打算从海上乘船去东北。到了文登,因敌人封锁了海口,过不去,只得返回原住地。为了保存实力,领导决定将学生分散到老百姓家打埋伏。

我永远不会忘记打埋伏期间,贫下中农对我们亲如家人的深情厚意。当时房东老乡对我说:“你在我家不要害怕,国民党和还乡团来了,我将你掩护起来。如真查出来了,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害怕,我就说你是我家的女孩儿,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听了感到亲切可信。

掩护我们的贫农家有个女儿叫小凤,她的年龄比我小一岁,我十六,她十五,个子比我矮一点,皮肤白白的,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长得十分俊秀。因她和我的年龄相近,小凤很快与我成了好朋友。我们朝夕生活劳动在一起,如同亲姐妹,她叫我姐姐,我称她凤妹妹。晚上我跟大婶和小凤等孩子们睡在一起;白天跟小凤到山上捉菜虫,挖红薯,还在山上摘野果,有小梨、小枣、山楂等。因都是野生,不太好吃,只能玩玩。

一天小凤见我穿的一件蓝色细布上衣,非常羡慕。这件衣服是我离家时妈妈亲手缝做的,针线做的细,样子也很好看,是我平时最爱穿的一件衣服。

不久我们队伍要转移,第二天就要离开她家,恰巧就在那天晚上,小凤对我说,她要去姥姥家串亲,想借我这件天蓝色衣服穿一穿,并说明早晨去,下午回来就还给我。我愉快借给了她。

但到了第二天太阳要落山时,小凤还没有回来,而我们的队伍已开始出发了。当我跳出山沟,快步跑着下坡时,就望见小凤从路那边迎面向我跑来,真是惊喜万分。

我看到小凤穿上我那件天蓝色上衣,竟变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我和小凤面对面跑着来到一起,心情都非常激动。我怕她因没有还上我的衣服心里难过,就抢先对她说:“这件衣服送给你了。以后我要是参军,也不会穿便衣了。小凤,我走了以后,你会想我吗?”

小凤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热泪流到了腮边。我也流着泪与她紧紧地抱在一起。

但因怕掉队太远,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急步向前跑去。跑了一会,我回头看看,只见小凤仍站在那里……

后来听说她参军了,我们虽然不在一个部队,但我时时思念着她。至今她那天真、淳朴的笑容,仍深深地刻印在我脑海中。

一九四四年十二月于西安

(本文作者高良霞为东灌沭边区中学学生)

梦牵往事魂

——鱼水情深

王应芳

 

北撒后,我校在胶东半岛海阳县,夏秋之交,部分男同学去军校,其余人员奉命暂时分散隐蔽在海阳县凤凰区老乡家。

我住在孙同村一位孤身大娘家。大娘六十多岁,沉静寡言。一个小院三间正房,我俩分住两头,中间分盘两个灶,烧饭兼烧炕。没有性口,两亩田靠自己耕种。

我第一次代替牛拉着犁踩着土坷垃吃力地行走。才几个来回,满脸的汗水便直往土里滴。忍受着艰苦的重负劳累,体会着贫穷落后山区的生产生活。一天下来,腿肿了,脚上磨起了不少水泡,但我咬着牙坚持三天,终于耕完了一亩田。

平时我帮大娘担水、背柴火、编筐子、做军鞋。不久,便赢得了大娘的夸赞,说我是她的好闺女。艰难困苦磨炼了我的意志,更使我欣慰的是能为大娘分担一些困难。我们相互关心,感情也逐渐加深。

大娘常为我做些好吃的,贴玉米面饼,做地瓜面面条肉卤汤,有时还吃点白面馒头。她让我单独吃,说自己吃过了。后来,我发现她只吃些地瓜干子,于是我坚持同她一起吃。也吃些地瓜干。

天气刚凉,大娘就为我烧热炕,暖烘烘的,不愁被子薄,还治好了我北撒途中患下腰痛病。一天早上,我去大娘房里见她炕是凉的,方知她为节约柴火只烧我的炕。我感动得掉了泪,便搬去与她合炕而眠。

两三个月的共同劳动和生活中,我们相互间逐渐由陌生到亲如一家,发生了“来时不愿留”到“别时不让走”的根本变化。

十一月间,我们奉命渡海去大连。记得告别时,我房东大娘和乡亲们如同送别远征的亲人,依依不舍,把舍不得吃的白面做成饼子、馒头:用留作换油盐的鸡蛋煮熟硬塞到我们提包里:拉着我们的手,一直送出村口,送到后山还千叮咛万嘱附。第二天,当乡亲们得知我们渡海未成要返回的消息时,天还未亮便早早等待在村口,迎接亲人归来,一户户热忱地迎回原住的同学。

平日沉默寡言的大娘此时绽开黄花似的笑脸,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说真盼我回来。我问大娘怕不怕蒋匪来了受牵连,大娘坦诚一笑说:“有你这样的好闺女在身边,我还怕什么?”一位姑娘告诉我,我走的那天,大娘站在后山上,很久很久地望着我们的背影抹眼泪。我听了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抱着大娘叫妈妈,深深的敬重、眷恋这位慈祥质朴的老大娘。

当我们奉命南下,和老妈妈分手时,我翻遍了所有物品,只有一枚银元送给她老人家作为纪念。这枚银元是我离家时,母亲带着对女儿的祝福和希望送我的,我一直珍藏着。此时它已脱离货币的属性,升华成我和异乡的妈妈在特殊环境下建立起无限深情和炽热的阶级爱,永远念想之物。非常遗憾的是那次分别后,再没有机会见到经常想念的异乡的妈妈。

我不禁想起一九四六年冬,我们由苏北平原,越过陇海路,辗转鲁中南、胶东等地,途中目睹广大群众拥军支前的情形。不论是酷暑严寒,还是深夜黄昏,时常听到车轮滚滚,一批又一批青壮年推车挑担送粮送弹药支援前线。他们穿梭般地在枪林弹雨之中。后方妇女、老人、孩子紧张地缝制军衣、做干粮,每天三餐提着篮子、罐子等候在村口路旁,为过路的我方人员送水送饭。热腾腾的面条、小米粥送到我们的面前,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近半个世纪了,我们都已进入花甲之年,往事仍记忆犹新铭刻心间。我常常想若没有全国千百万人民群众奋勇支前,那规模巨大、空前激烈的解放战争要取得辉煌胜利是难以想象的。战争使我党与群众结下了鱼水深情。

(本文作者王应芳为东灌沭边区中学学生)